
耶律乙辛听闻后,如获至宝,他抓住《回心院》中“赵家妆”的“赵”字大做文章,硬说这句词是萧观音写给赵惟一的“情诗”,以此暗示两人有私情。事实上,“赵家妆”中的“赵”,指的是汉代以美貌闻名的赵飞燕,萧观音是借赵飞燕的典故,暗喻自己的妆容与才情,与赵惟一毫无关联。但耶律乙辛为了构陷,根本不顾诗句原意,执意将“赵”与“赵惟一”绑定,为后续的阴谋埋下伏笔。
为了让“私情”的罪名更“确凿”,耶律乙辛又精心设计了一条毒计:他暗中写下一组露骨低俗的《十香词》,内容尽是描绘男女私情的艳情之语,随后让单登以“宫中姐妹分享诗作”为由,将《十香词》送给萧观音,谎称这是民间流传的“佳作”,恳请皇后帮忙抄写一遍,以便“留存赏玩”。萧观音虽觉《十香词》格调低下,却并未察觉这是陷阱——她性情单纯,又碍于“姐妹情面”,便提笔工整地抄写了全文,甚至还在末尾附上了自己作的一首《怀古》诗,全然不知这一写,竟为自己召来了杀身之祸。
耶律乙辛拿到萧观音抄写的《十香词》与《怀古》诗后,立刻入宫,将这些“证据”密奏给辽道宗耶律洪基。他添油加醋地谎称,《十香词》是萧观音写给赵惟一的“定情信物”,而《怀古》诗中“宫中只数赵家妆”一句,更是“铁证”;同时,他让单登出面作证,谎称自己多次看到萧观音与赵惟一在帐内“举止亲密”,有私情之实。
辽道宗本就是个性情急躁、多疑的君主,听闻此事后,怒火中烧,根本不听萧观音的辩解,当即下令将她狠狠杖打一顿,随后将她打入冷宫监禁。接着,他又命耶律乙辛负责“审理”此案,实则将生杀大权拱手交给了自己的仇人。耶律乙辛拿到旨意后,立刻逮捕了赵惟一,对他严刑拷打——鞭刑、烙铁、夹棍轮番上阵,赵惟一不堪忍受剧痛,最终被威逼承认了“与皇后有私情”的虚假罪名。
得知“供词”后,辽道宗更加愤怒,当即决定处死赵惟一,赐死萧观音。当时的皇太子耶律浚(萧观音之子)得知父母要被拆散、母亲将被赐死的消息后,心急如焚,他跪在皇宫大殿外,苦苦哀求父亲收回成命,甚至愿以自己的太子之位换取母亲的性命,可辽道宗心意已决,根本不为所动。
最终,赵惟一被处以凌迟之刑,在痛苦中死去;而萧观音则被赐以白绫,在冷宫中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。临死前,这位曾写下“威风万里压南邦”的才女皇后,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,留下了一首凄凉悲苦的绝命诗:“萧瑟秋风落叶纷,观尽世间沓无音。惟看奴家一枝花,风吹雨打落泥淖!” 诗中的“萧”“观”“惟”三字,暗藏自己的名字,字字泣血,道尽了她从云端跌落泥淖的绝望与不甘——昔日的皇后之尊、才情之美,最终都成了秋风中的落叶,被政治阴谋碾落成泥。
萧观音死后,耶律乙辛并未收手,他随后又设计害死了皇太子耶律浚,妄图掌控朝政。直到辽道宗晚年,才逐渐察觉耶律乙辛的阴谋,下令将其处死;而萧观音的冤案,最终由她的孙子——辽天祚帝耶律延禧为其平反,追谥她为“宣懿皇后”,将她的灵柩迁回辽庆陵,与辽道宗合葬。
可惜,平反的诏书来得太晚,那位曾在西京大同华严寺礼佛、曾写下豪迈诗篇的契丹皇后萧观音,早已化作尘土。她的故事,成了辽代历史上一段令人叹息的悲剧,也让西京大同这座古城,多了一抹跨越千年的悲情色彩——每当秋风掠过华严寺的古柏,仿佛还能听到那位才女皇后最后的吟唱,诉说着她的才情、她的冤屈,以及那个时代对女性的不公。
作者简介:
赵佃玺:民俗文化学者,书画家,诗人,红楼梦研究学者。平城区人大代表,全国书香之家获得者,全国最美家乡人获得者,全国社科图书奖获得者,西安交通大学特聘教授,非物质文化遗产《老大同故事》传承人,古城民俗馆馆长。作品有《云中旧梦》《老大同故事》《梦回大同府》《北方民俗研究》《大同城区军事志》《大同民间故事》《大同城区志》《大同古城修复记事》《代王府轶事》《红楼前梦》《木兰征战在平城》等一千余万字,《木兰征战在平城》获全国木兰征文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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